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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不懂的父亲(三)
祖辈的身影(下篇)
张明谦
到1949年解放时,家里比较富裕的是老大和老五,另六家也都算得上小康生活。五爷是从事农业最成功的,解放时有不少的土地,有骡马,有大车,有两进深的院落。我爷爷是靠经商致富,分家后又置买了一些土地,盖了一处比较好的院落,中式的髙门楼修得很别致。
解放前,因爷爷常年在外经商,家里的土地没人耕种,就全部租出去让三里五村的人耕种,只在年底收租金(或以粮抵租)。也正因为这个原因,解放后定成分时,爷爷被定为小土地出租,这个成分相当于富农,被没收了田产和家业。这之前,许昌市的店铺因战乱已关闭。中原是历代兵家逐鹿之地,汉魏之都许昌,因地处南北交通要冲,更是兵家必争。
1944年4月17日,日军一部在开封以西中牟一带渡过黄河,至4月22日先后攻占郑州、洧川、新郑,接着南攻许昌。驻守许昌的国民党新编第29师将士,以2000余人阻击日军一万多人的进攻,浴血奋战,拼死扺抗,坚持数日,终因寡不抵众,5月1日许昌失守 。有一部电影《血战许昌》,反映的就是这场许昌保卫战的惨烈情景。日军进城后烧杀抢掠,商家店铺惨遭洗劫,爷爷同样损失惨重,只得逃回老家避难。直到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之后,爷爷的生意才逐渐恢复了一些元气。但是解放战争时期,中原仍是主要战场,特别在1947年和1948年,敌我双方你来我往,战火不断。1947年12月14日,我华东野战军第三纵队第一次解放了许昌,之后解放军又五进五出许昌城,与国民党军展开了激烈的拉锯式运动战,直到1948年6月7日,许昌市才获得最终解放。期间,国民党军队每反扑一次,就在城里搜刮民财,大肆破坏,许多商铺都驻扎了国民党兵,财物被洗劫一空,加之进货渠道被阻断,大多商家停业破产。
爷爷因无法接受和适应这种落差巨大的变故,心情终日郁郁寡欢,不久就离开了人世,他没有亲眼看到新中国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一个普通商人,其命运同样与国家的命运紧密相联。
因为家庭成分较高,奶奶难以忍受三天两头的帮助教育,带上三叔跑回到郑州娘家,那是她当姑娘时最熟悉的地方。奶奶娘家在郑州也是有一定资产的商人,听奶奶说当时位于郑州布厂街的豫丰纱厂,还有她娘家的股份,后来成为郑州国绵二厂。到郑州后,一直等到娘家公私合营落地,让三叔进纺织厂当了工人,奶奶才落户郑州,之后一直与三叔生活在一起,直至终老。
父亲在解放前已从爷爷那里分出来自立门户,仅有两间草房和十来亩土地,划成份时被定为中农。但是,因为我爷爷家的成分较髙,遇到任何事情都可能扯出祖宗三代,所以父亲说话处事特别谨慎,生怕节外生枝惹出麻烦来。因此,为人处事保持低调,是父亲言传身教中教给我们的处世之道。
若从曾祖父算起,现在我们家族已到第六代,第二代我的祖辈是八男二女,第三代我的父辈是16男9女,我这一辈是第四代,有男丁45人,女子23人,第五代目前统计起来有些难度,少说也应该有一百多口人,第六代人会更多。经历了约150多年的沧桑岁月,我们家族从晚清走向民国,又从民国迈入社会主义新中国,如今,家族的血脉分布在全国多个省份,从事各种行业,各自都默默地为生于斯长于斯的祖国贡献着绵薄之力,虽无声名显赫的大人物,却也不乏行业中的成功人士。
国兴则家族兴也